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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管了两年，该林耀祖管了。”我说，“小姨，我不是圣人。我爸死了，钱和房子都给儿子，女儿就该滚蛋。行，我滚。但我滚了，就别指望我回头。”

小姨沉默了。良久，她说：“晚晚，你爸是不是给你留了别的？”

我没吭声。

“你不说我也猜得到。”小姨叹气，“你爸那人，要面子，在你妈面前不敢对你好。但心里……他其实疼你。你小时候发烧，他背着你跑了几里地去医院，你妈骂他，他还顶嘴。”

我捏着筷子，指节发白。

“小姨，都过去了。”我说，“我现在就想好好过日子。”

“行，你心里有数就行。需要帮忙就说。”

“嗯。”

挂掉电话，面也凉了。我几口吃完，洗碗，刷牙，躺到床上。老式弹簧床吱呀响，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，像张哭脸。

睡不着。

我爬起来，从衣柜里拿出那个塑料袋，抽出房产证，又看了一遍。锦绣花园，我知道那个小区，新盖的，离地铁站近，房价不便宜。

五年前，我爸怎么攒的钱？

他就是一个普通工人，厂子效益不好，早早就内退了。后来在小区当保安，一个月两千多。我妈没工作，全家就靠他那点工资，还有我每月寄回去的钱。

五年前，林耀祖正要结婚，女方要彩礼十万，还要房子。我爸把老底掏空了，还借了债，才凑够彩礼。房子买不起，女方闹，最后婚没结成。

那段时间，我爸天天唉声叹气。我还记得他蹲在阳台抽烟的背影，那么佝偻。

原来他一边愁儿子的婚事，一边偷偷给女儿买了房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王阿姨发来的微信：“晚晚，你弟把我叫来了，给了两百块钱，让我照顾一晚。他说明天再说。”

我回：“辛苦了，阿姨。”

“没事。不过你妈烧得有点糊涂，一直喊你名字。”

我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，最终没回。

关掉手机，闭上眼。

黑暗中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，一声，一声，很稳。

明天要去拿钥匙，要看房子，要开始新的生活。

至于我妈，至于林耀祖，至于这个烂透了的家——都等着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