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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静仪将托盘放在桌上，走到他身边，声音更柔：

“允璟，你若是倒下了，这府中上下怎么办？知絮的后事……还需你来操持。她生前，最是爱惜你的身子，你忘了吗？”

最后这句话，像一根细针，刺破了祁允璟麻木的屏障。

他恍惚想起，从前哪怕他自己都忘了用膳，知絮总会记得，会默默备好他喜欢的吃食，温在炉边。

他熬夜处理公务，她即便困得点头，也会强撑着在一旁替他添灯磨墨，轻声劝他早些休息。

是啊，知絮不会想看到他这样。

他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脖颈，极其缓慢地站起身。

看了一眼床榻上仿佛沉睡的人，哑声道：“好。”

小厨房送来的午膳很精致，四菜一汤，色香俱全。

祁允璟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筷子清炒笋尖，刚入口，动作便顿住了。

笋尖炒得过老，带着一股土腥气，调料的味道也混杂奇怪。

他又尝了别的菜，不是咸了就是淡了，或者用了些他并不喜甚至轻微过敏的香蕈。

他放下筷子，眉头紧锁：“今日的菜是谁做的？”

侍立在一旁的柳静仪闻言，上前一步，脸上带着几分赧然与期待：

“是我，我想着你心中郁结，定没什么胃口，便亲自下厨，想为你做些合心意的。是我手艺不精，练了许久，还是……”

她低下头，露出纤细的颈项，“不合口味吗？”

祁允璟看着她，又看看桌上完全不符合他喜好的菜肴，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与空洞。

知絮在时，从不会这样。

她甚至比他更清楚他的口味偏好，哪样菜多放姜，哪样汤少搁盐，哪样食材他碰不得。

小厨房每日的菜单她都会过目，亲自调整。

十年困苦养成的习惯，她记得比谁都牢。

“没有。”

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，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、近乎扭曲的笑，

“很好。只是……我没什么胃口。”

他几乎是机械地、食不知味地吞咽了几口，便再也吃不下了。

回到卧房，他只想再守着知絮，哪怕只是对着她冰冷的身体说说话。

可推开房门，他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——

床榻上空空如也！

锦被掀开着，枕上还留着浅浅的凹痕，可那个安静躺着的人，不见了。

“知絮？！”祁允璟心头猛地一空，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。

他冲到床边，掀开被子，甚至俯身看向床底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来人！”他厉声喝道，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，“夫人的遗体呢？！”

几个下人连滚爬爬地进来，跪了一地，战战兢兢：

“回、回大人……是……是柳夫人身边的李嬷嬷，带了几个人，说……说奉柳夫人之命，将夫人遗体移去妥善安置了。”

祁允璟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，转身大步冲向柳静仪所在的院落。